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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刧朮°]﹤﹤失衡。  By ﹤﹤苏七枝。
 

 一
秦长风穿过长长的校道来到一块校园草坪上,这里有很多香樟和白玉兰,他就这样穿过陌生人的肩来到一片毛茸茸的草地上,阳光碎碎的,像颗粒一样浮在草块上。
长风很久没有来这个安静的地方静卧,应该说自高二以来他就一直泡在教室里。
他闻到校道旁的白玉兰和九里香散发一阵微微的香气,夏日的香气总会带有点阳光般的味道,每个途径的路人都会黏粘上一点。
佟乐在这个僻静的草地找到了长风。

原来你又在这里,我想你就会在这里了,快要上课了,还有四个星期课就要进高三了,佟乐嚷着,然后自己也靠着长风身旁的草地卧下来。
他俩就这样仰着蓝天,白云在流动,还有大片大片刺眼的阳光穿透干净的浮云,甚至听见空气在流动的声音,以及香樟过滤阳光的天籁响声。
长风和佟乐回到教室就刚好打铃了,不久班主任就一副严肃的表情走了进来。

原来一对鸳鸯又遇上了不幸,班主任最爱就是棒打鸳鸯了。她把早恋的利与弊用数学公式分析,然后又用唯物辩证法分析,得到了一个结论:早恋在拆大学的门槛。
听完这些,长风不经意触到汤贞贞的眼神,然后双方尴尬地转过头去。
放学后,刘棋问长风要一起去篮球场打篮球,长风讨厌汗粘贴着脊背的感觉就推辞了。
刘棋是长风的好朋友,他有细长的睫毛,和好看的笑窝,笑起来浅浅的,长风想起了一个词梨涡浅笑。不过这个词好像用在女孩子身上的。不过长风总是看到他浅浅的笑隐含着一种忧伤,但长风总是说不出那是怎样的一种忧伤。
长风看着刘棋背着背包跑远了,这时佟乐碰了碰长风的肩,发什么呆,回家吧。

长风和佟乐出了校门走在马路上,学校对面是一个快餐店,这间快餐店摆设很烂,夏天时一把大风扇就吊在头顶上喀嚓喀嚓地转动,因为屋顶用铁皮盖着的,热浪就在铁皮上游移和侵袭,然后这间空旷的店会很闷热,因为厨房和客座是连在一起的,客人可以看见那个大叔赤着上身,淌着大汗在烧得火熊熊的锅炉面前炒菜。
他俩在这间店坐了下来,可是客人很多,只能坐在椅子上等,这时汤贞贞也来了,露出一副喜出望外的样子,在长风与佟乐之间坐了下来。
嘻嘻,贞贞怎么自己一个人回家,那个开跑车的男孩不是接你回家吗?今天怎么不见了,佟乐故意问。
贞贞虚心地看了一眼长风,又抬起头说,怎么了,跟你们一起回家不好吗?
长风没有说话,还为下星期的分科烦着。
长风,你怎么不说话,老是深沉的样子,真受不了你,贞贞不高兴地骂着。
没有,在想东西,你们想好报哪一科了吗?长风问。
管它,最重要能进重点班,爸爸说,进了重点班就等同一只脚跨进了大学,佟乐说。

长风嗅到了佟乐自信的味道,不过对于成绩优异的佟乐来说,进重点班是没有问题的,自小佟乐就不错,记得小学三四年级佟乐就拿着优秀学生红旗和奖状,而长风也拿过这些奖,只是高一、高二长风像进入了休眠期一样,成绩不见一点起色。佟乐不同,那持续燃烧的斗志令长风诚惶诚恐,佟乐一直被灌输农村只有考进大学才能跳出龙门的思想,才一丝不苟在学业上驰骋。
这时长风觉察了贞贞闪烁的眼神,似乎贞贞对重点班这个词挺敏感的,她是一个倔强的女孩,又容易陷入炫耀的境况,她就这样兜走在几个富家子弟之中。因为她有足令人动摇的美色,令他们神魂颠倒,可是,任何事都得付出代价,她对自己一塌糊涂的高一、高二生活不堪回首。
不论怎样,如果他们要通过一道能够脱离穷困的门就得先过了重点班这堵门槛。


回到家,长风丢下书包时,父亲刚从田里回来,他吩咐长风到田里帮母亲把木柴运回家。
在泥路上长风就碰到了母亲正推着牛车运着木柴回来,炎热的天气炽得母亲脸颊通红。

长风走过去,推着车往回赶,回家时,母亲和父亲就搬条凳子坐在风扇下乘凉,这些汗水工作是很累的。长风记得收割水稻时那些水田上的闷热热惹得皮肤发痒,令他狠透了收割这些工作,他无法想同父母亲为什么吝啬那五十块钱,只要用五十块请人收割就省下这些粗重的收割了。
现在长风也想不明白书上说很多人渴望宁静的村庄生活的向往,或许那些人不怕在烈日下暴晒弄得脸颊潮红,汗流浃背黏粘着皮肤,散出一股酸臭。或许那些笨重的农务根本不会在美好的村庄生活里面出现。
长风想,或许城市人向往村庄生活,而农村人又向往城市生活罢了。
晚饭后父母坐在凳子上看电视,长风为重点班的事烦着,他又想着自己考入重点班父母开心的情景以及自己考不进重点班时父母的唠叨,尤其母亲会说“读书不成三大害”那句口头禅。他又想起了高二那场期中考,长风数学只考了34分,而班里最高分133分时,母亲眼中的无奈,长风压抑自己不去想那些。

他出了屋来到了拱桥上,就坐在桥拦上。江边映着月光,若隐若现,他想,农村人总是找不到出向,自小灌输的思想: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到今天长风发觉肩上的担子的沉重,这些想法是多么的令人喘不过气来。
长风仰着头看天上的繁星,婆婆说,天上有多少颗星,地上就有多少个人,这世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星座,每个人都能在天上找到属于自己的那颗星。
婆婆说,长风,你看满天星斗中那颗时隐时现的那颗星就是你。
长风抬头仰看那颗星,深邃的眼里流露出茫然,为什么他那颗星会浮浮沉沉。

不久,属于外婆的那颗星像陨石一般坠落了。长风仿佛看到了外婆慈祥的笑容刻在茫茫的天际。
这时长风看到桥的另一头正有两个身影向这里靠近,那个人的脸很模糊,直到她们来到长风身旁他才看清晰,是贞贞和长风的姐姐。
姐,你回来了呀?长风有点惊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噢,贞贞也来了,长风问道。
姐怎么不知道,自小你有烦恼的时候就跑到这里来。
贞贞仰着头看星星没有说话,风吹过桥,长风同时听到姐说的话和呼嗖的风声。
姐,是不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尤其农村的孩子注定要比城市人更懂事,更要早熟早慧,也注定要比他们更刻苦读书吗?长风问。
恩。你知道吗?长风,其实姐我很想读书,可是家里穷,爸妈只得让我去打工了,姐有点伤感地说。

在这个重男轻女的农村里,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其实,应读书的人该是姐,长风实在看不惯班里的同学用大把大把的钞票挥霍和那种嚣张的气焰,或许他们有权力也有充足的金钱挥霍青春。他们的零用钱足以抵得上长风一年的学费。长风记得这样一句话:无论我的父母怎样努力种水稻,米粮越来越多,可是始终卖不出好价钱,米多了收入却多不了,现在无论长风如何努力,成绩却始终平平,能不能进重点班也就成了问题,长风又仿佛看到那堵高高的门槛外,自己又惊恐地往内瞧,那个梦有多远?
想着想着长风不知不觉流下两淌泪,这时姐刚好看到长风在哭,贞贞也看到了,她有点不知所措看着长风的姐。孩子,别哭,姐拍着长风的头说,像儿时一样。
长风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他一直告诉自己不能哭,不能哭,只是今天不知怎的就哭了。
自懂事以来就哭过两次,一次是外婆的去世,一次是为了要买新的自行车与父亲吵架,那次长风坚持不再踩那辆古老的“水牛”车,要买300多块的变速自行车。

那一次父亲狠狠扇了长风一个耳光,你就这么不懂事,然后长风一甩手走出了家门,后来父亲妥协了,买了一辆新的自行车,可是当长风骑着新的自行车时他哭了,不是因为有了新自行车而开心得要哭,而是伤心地流泪,我这个孩子怎么了?有人知道他在为他的年少不懂事而哭,为什么会如些轻狂而不顾及家里的感受。
姐跳下桥拦,走到长风面前擦掉长风眼角里晶莹的泪。她并不知道长风心理承受的压力有多大。可是在穷人眼里,似乎承受来自生活中的压力也是理所当然的。
看到这感动的情景,贞贞也拍了拍长风的肩,男孩,别哭。
长风想起了小时候,姐带着长风和贞贞到田野里,摘芒果的情形,那时长风被荆棘划伤了腿,姐和贞贞就是这样走过来说,男孩,别哭。


长风在班里是当班长的,至于他怎么样当上班长的,他也说不清了。
不过他在班里的地位并没有因此提高,无论登记迟到的同学还是在讲台宣读通告。他总是受到某些同学的故意调侃和嘲讽,长风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的方言竟然惹上这些不公平的待遇。
高二那年,长风宿舍里的被子被烧掉了一角,赶到宿舍的长风被子上的火已经被扑灭了,旁边是一些黑色的灰烬和污水,长风不想惹上怎么麻烦就没有要求学校参与调查,也不敢告诉父母亲,那个冬天长风披着这被子时闻到一股渗上来的焦味。那是一个给烧焦的冬天。

期末考试公报成绩,长风刚好进了重点班,而佟乐只能上普通班。
看完通报回到教室,长风并没有找到佟乐,长风又在走廊和其他教室找了好一会儿,那么他去了那里?
长风想了想后就沿着那条长长的校道来到了那块草坪上,佟乐正卧在那里,他踩上草地,阳光射到长风的身躯投下阴影在佟乐身上。
佟乐拍了拍自己左边的草坪示意长风也躺下,长风挨着草卧了下来。
你知道吗?自小父亲就鼓励我什么考试都要拿第一名,佟乐说道,声音有点沙哑。

嗯,长风想起了小时侯父母也是这样做,自小母亲就要学前班的长风拿一百分,满分,他也觉得凡考试都要100分那种沉重的压抑,记得小学六年级长风拿了全班第四名时父母那种失望的表情。他至今仍记得,而且沥沥在目。
那种锋芒的名利像长矛一样刺得我隐隐发痛,佟乐说。
长风静静地卧着,没有说话,在这个时候他有不知道怎样安慰他。
回家的时候长风和佟乐在街道上走着,来到桥边的大排挡时,佟乐指着那些村里的流氓说,以后我也会成为他们一员吗?
长风顺着佟乐手指的方向看到村里的染了长长的头发,穿着拖鞋,叼着劣质烟的青年。
他们的年龄并不比长风他俩大多少,不过他们比他俩拽很多,他们总是无所事事地坐在一起喝酒或打牌,所谓物以类聚吧。可是这时长风说不出是同情他们还是敬佩他们,因为他们失去了学习的机会还是他们获得了自由大肆挥霍他们的青春。

这是一个繁荣的城市,而长风这个镇因为早年走私,不少人发了家,改革开放后这里兴起了牛仔纺织,很快这个镇就进入了工业时代,只是长风所在的村沾不上这些光,依然处于农业时代,这年流氓并不都是因为缺少上学的钱而辍学,也有些是因为达不到父母要求的成绩而感到读书无望而放弃。
农村的落后可怕之处是思想的极度落后,长风心理想着。
似乎每一代农村的孩子都注定有一颗上进的心以及一些不平凡的童年。
记得小时候,父亲一把抓起长风的玩具堆积木往地上一摔,摔个粉碎。
父亲大吼:穷人家玩不起玩具。
那一年长风就感到童年离玩具有多远了。

高考的气氛很浓烈,生活也变得很匆忙,学校又开始称赞高三(1)班是学校有史以来平均成绩最高的一届,乔老师对长风又进行了一番考前思想教育,乔老师又对长风说只要把数学补上去,本科绝对没有问题。
长风看看那本300多页的密密麻麻的数学题库就快晕掉。他明白老师不仅担忧长风的前途还担忧自己的“钱”途。只要多上一个本科生,教导老师的奖金就越向前发展,像一条射线,可以射向无穷远。学校的备考模拟采用牧人手段的封闭式备考(国外是放羊式教育,内外是填鸭式教育,注意动词“放”和“填”),内宿生是禁止出外用餐,因此一个月只能回一次家。
七月的下旬,长风感到肚子一股剧疼,在同学的陪同下去了医院急诊室。
成风感到此时此刻的自己仿佛正站在死亡的边缘,腹中那股疼痛蔓延到全身。

他发现其实生命是脆弱的,原来一个人并不可以承受什么。
父母赶来的时候,长风正挂着点滴,医生说是患了肾结石,要回家修养。
回家修养了两天长风就坚持回了学校,人在高三很多事是身不由己的。
可是不服药并不行,长风的父母就一起开车从15公里的家来到学校给他送药。
那年夏天的炎热天气晒得马路上的尘埃也变得滚烫。长风站在校门口远远地看着父亲骑着摩托车载着母亲从马路那边过来,脸上潮红潮红的,他想起了他和母亲在炎热的夏天到田里摘花生的情形,那时母亲的脸颊也是这样被太阳晒得通红的,那时长风耳边还响着母亲的唠叨,有时长风实在不明白母亲为什么有那么多的唠叨。

六月走了,一切卷入新的开始,阳光晒得长风睁不开眼镜,阳光真大,不让人看一眼,长风想,我该懂事,这些年来我真的欠父母太多,我太叛逆了,作为一个儿子日子再为过也不应抱怨谁的,父亲说谁不含着金钥匙出生。可是太多数孩子是含着哭声和疼痛出生的,那一拍,婴儿就开始哭开始痛,那一痛注定一个人一生不得不接受生活中出现的各方面的疼痛,有个说法,天生有罪,是说一个天生就有罪,不然为什么一个在世上要受苦受罪呢?
长风喝着药时,眼泪不知不觉掉了下来,父母没有看见,他们以为是长风的汗,很多时候长风也不明白自已为什么会这样脆弱,轻易就流泪,有人说他前世欠人太多,今世就要流泪赎过。如果这世欠父母太多,那么下辈子该流多少泪才能赎过?三江水,还是三水缸?有人比喻父母是用血喂大自已,不然父母为什么会老掉会死亡,因为他们一生为自已的儿女流干了血液,才肯离开。

母亲说从不信佛的父亲昨晚为自已上香了,长风听着感动,记得前不久母亲也为自已在庙寺里面求“符”了,她听人说那个“符”很灵会让自家的孩子考上好的的大学和最重要的是保平安。
虽然长风读了那么多年书,可是他信了,信了那两颗心,心是不迷信的。
长风想起了这些日子里面失衡的生活,究竟自已活在那一种生活状态。
过了六月,一切都会好的。长风想,至少以后的日子不会失去平衡。
太阳下了,带着它特有的炽热和它不可抵达的光度从平线那里走了,远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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